AI 時代，PM 的護城河在哪裡？Lenny's Newsletter Meetup 台北場 Open Space 現場筆記

一場沒有簡報的 Meetup

Lenny's Newsletter Meetup 台北場選擇了一個罕見的形式：沒有講者輪番上台，沒有預先排好的議程，只有一張張圓桌，和一群自己把問題丟出來討論的人。這種 Open Space 形式把發言權完全交還給參與者，18:45 早到 Networking、19:30 分組討論、21:30 閃電分享，整晚幾乎沒有冷場，因為每個人手上都帶著一個真實的焦慮走進來。

「我是不是快被自己的專業取代了？」

討論最密集的一桌，話題從「職能邊界越來越模糊，AI時代如何定義自己」開始，很快就轉向更誠實的提問：如果設計能力可以被 AI 生成，如果程式可以被 Claude Code 寫出來，那支撐一個人專業價值的到底是什麼？

現場有人分享自己從工程師轉型教英文、再轉型主持人的經歷，結論很一致——核心能力從來不是某個職稱綁定的技能，而是「怎麼問問題」、「怎麼把一件事的本質講清楚」。這也呼應了現場反覆出現的說法：AI 放大的是產出，不是分數。本來厲害的人用 AI 會更厲害，但工具本身不會讓一個不會判斷的人突然變得可靠。

有人提到一個更具體的例子：一位原本做到採購總經理的朋友，某天發現自己真正著迷的其實是幫朋友照顧狗，後來索性轉職成全職寵物保母，現在做得比原本的職涯還踏實。這個故事被拿來當作案例反覆討論，與其在原本的職能框架裡硬找一個「不會被取代的技能」，不如先誠實面對自己在什麼事情上會不自覺投入時間、會主動去查資料。有人形容這是「找到自己的邊境」，找到之後職位頭銜反而變得次要。

不夠專精才是這時代的優勢？

現場也有不同的聲音。有人坦言用 AI 之後反而覺得自己「不會更有幹勁」。當工具讓跨領域變得太容易，一個原本專精雲端的人可以輕鬆做出設計、後端的人也能兼前端，這種「什麼都會一點」在過去的職場文化裡曾經被視為不夠專精，但現在反而變成一種優勢。

有人半開玩笑地說，這代表「每個人都變成一人公司」，問題也隨之而來：當一人公司要處理的事情變多，真正卡關的往往不是技術，而是溝通，甚至是「人帶著自己的 AI，去跟另一個人的 AI 溝通」這種還沒有人真正想清楚的協作方式。

信任感，AI 給不出來的東西

多次被提到的另一個關鍵詞是信任感。有參與者直言，在傳統企業裡，任何決策最終都要有人負責到底——你可以用 AI 幫你算報表、寫規格，但當老闆問「這個數字為什麼是這樣」時，AI 不會替你扛下這個責任。這正好點出了 AI 時代最容易被忽略的護城河：判斷力與溝通能力不是加分項，而是決定一個人能不能被信任的底線。有人形容得很直白，「用工具讓我加分」和「工具能替我扛責任」是兩件完全不同的事。

PM 的核心能力，其實是「使用 AI 的能力」

另一組討論則聚焦在更實際的問題：PM 在 AI 時代到底該練什麼？答案不是某個特定工具的操作技巧，而是一種判斷式的使用能力——知道什麼階段該用哪個模型、怎麼給足夠的 context 讓 AI 不要給廢話、怎麼讓兩個模型互相檢查降低幻覺。有參與者分享自己寫 PRD 的方法：先請一個模型抓漏洞，再把漏洞丟給另一個模型交叉驗證，這種「使用 AI 的能力」本身就是一種判斷力的展現，而不是單純的工具熟練度。

每個人都是一人公司（超級個體）

討論尾聲有人提出一個觀察：AI 讓每個人都更接近「一人公司」，一個人可以同時處理過去需要一整個團隊分工的行政、開發、對外溝通。這聽起來很自由，但也把壓力全部集中回個人身上：你不能再躲在職稱後面，你的協作能力和溝通能力變成決定產出品質的最後一道關卡。

整場 Meetup 沒有給出標準答案，但每一桌的討論都在往同一個方向收斂：AI 時代真正稀缺的，不是誰會用最新的工具，而是誰能在工具之外，說出「為什麼是這樣」。